天气预报说晚上八点的时候要下雪，周嘉赐也不知道这天气预报准不准，不过镜城的确比他长大的南城要冷一点，会下雪也是有可能的。
现在是早上七点，寝室里其他人都还在睡，周嘉赐躺在床上没事做，和天花板干瞪眼，躺了一会给还在片场的老爸发了条节日消息。
没想到那边居然秒回。
乖余：【儿子圣诞快乐，今天要约你喜欢的小哥哥出去约会吗[可爱]我和你爸一起过】
乖余：有情人的合照.j
周嘉赐：……
这真是亲爹了。
瞧瞧这个装嫩的微信昵称，瞧瞧这嘚瑟的样子！
周嘉赐还没回，他爹又发了条消息。
乖余：【儿子啊，要不你还是别去祸害人家小伙子了，带坏别人了怎么办】
周嘉赐读到这条消息气得咬牙，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影往浴室走去，他侧头就和周祺对上了目光。被动作没有声音的“小伙子”一吓，他手机直接掉脸上了，砸中鼻梁，顿时疼的龇牙咧嘴。
他撑起身，趴到栏杆边，用嘴型无声地说：你起那么早干嘛？
周祺一愣，也用嘴型回道：图书馆。
周嘉赐眉毛都要竖起来了：我！也！去！
什么情况，晚上要出去玩，周祺白天还要泡图书馆，他也太爱学习了吧！
周嘉赐这个时候起床倒没有怨气了，轻手轻脚爬下床去浴室洗漱。洗手台有两个池子，他进去后就见周祺撑手弯腰吐了嘴里的水。
他手撑在黑白颗粒相间的大理石台子上更显白皙，青色的脉络蜿蜒着覆盖在手背上，骨节凸起，手指细瘦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。指腹扣在台子上，划出几道浅淡的水痕，那种用力的姿态仿佛即将振翅的蝴蝶，有种脆弱不堪的美感。
唉，真gay对着一只手都能上头。
周嘉赐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，默默转身去上厕所了。
洗漱完，周嘉赐整理好东西跟着周祺除了寝室。他轻手轻脚拉上寝室门，转身就见周祺看智障的迷惑表情看着自己。
“……怎么了？”
“你知道章仰他们都醒了，在被子里玩手机吗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周祺估计也是对他无语了，沉默一会才说：“先去吃早饭吧。”
图书馆早上八点开馆，他们吃完早饭七点半多，要是慢慢晃悠过去，到那边八点差不多。
周六早上的镜大很安静，风有点萧瑟了，呼出口气立刻在脸前变成模糊的雾气。考虑到今天可能要长时间在外面活动，周嘉赐特地穿了高领毛衣，下巴和嘴唇都埋在领子里汲取温暖，让他觉得自己还没在外面冻成僵人。
“幸好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穿对了衣服，不然我假体又要冷崩了。”
他眼睛弯弯，笑的有点狡黠。他比周祺矮一点，为了不让下巴离开温暖的领子，又能在说话时直视对方，只能努力抬眼瞧人。
抬眼看人的样子很乖，周祺无心他的玩笑话，插在兜里的手有点焦躁地握成拳，“怎么不围围巾？”
周嘉赐又搬出之前那套说辞：“你不围我不围。”
“你就非要和我一起围？”
周嘉赐斩钉截铁：“对！”
周祺沉默。
学校里栽了松树，松树林里有一条小径能直通图书馆，他们走的就是这条路。从小路这个角度，透过矗立的松树缝隙可以看过远处高山绵延，被寒意晾得透明的日光挂在山头，穿过层层叠叠的空气在他们脚边打下成群松树的浅薄影子。
镜大的松树林被摄影师拍过，发到微博还上了热搜，一度成为镜城冬日旅游打卡圣地。
周嘉赐无聊地踩着地上的松针，低头时略长的额发挡住了眼睛，他不愿意抽手出来拨，一个劲地甩脑袋。
周祺看见了，就伸手帮他撩了一下。
这种动作周嘉赐见向睿对他女朋友做过，他顿时结巴了：“你、你干什么？”
周祺没说话，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望着他，仿佛自己做的事再正常不过。周嘉赐在他的眼神里慢半拍的反应过来，这个动作也不一定只发生在情侣之间，还有在父子母女之间也会有，这只是一个表达关心的普通举动——
周祺把他当儿子看？？